假日,应友人相邀,同去号称“浙东大峡谷”的宁海白溪上游大松溪探险。说是探险,想必定有险境,倒也激起我的几分好胜。
清晨,一车男女游客从宁海城关悄然出发,此行还有四位慕名宁海山水而来的外地客人,一路上彼此说笑,无暇想起溪流山径的险凶,心境中如同一次郊游,置身青山绿水中洗却心绪上的尘嚣,大家都显的尤为轻松 。
游程取道双峰杨染,登前山,看过胜景“仙人坪”之后,下陡岭至溪。下山的坡路陡峭且泥泞,同行的当地向导已有怯行,在指点几番路径之后,说:我们山里人还没这样走过,你们可算是真正的探险。当时我们听了也不以为然,后来才掂出这句话的份量,告别向导后,继续向山下徒行,途中已有人滑倒,添了几分笑声。入溪边,已处大松坑电站的下游,适逢双峰、前童、白溪三地的交界处,此处溪流恰好有个落差,溪水倾泻而下,激起阵阵水花,涛声震耳,溪间有一巨石礅立水中,颇有几分气势,大家纷纷拂水嘻戏,攀石留影。
顺流而下,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已是险象环生,两侧山崖峻峭无径可攀,中间溪流湍急深浅莫测,偶有零星大石相间,非猴猿而不能攀跃。只见一小伙转眼便找来两根毛竹,架桥牵绳帮助我们一一过溪,有惊无险,很是剌激。就这样我们一路沿溪迂回而下,只是拉长了路程,但也无奈,想想本来就是探险的嘛!倒也心安。原先所担心要拖后腿的几位女士,倒都很勇敢,始终没有掉队,而个把外地客人可害苦了大家,但难为其勇气有嘉,大家也乐于相助,搀扶而行,只是拖慢了行进速度。
时至正午,我们到了被称之“黄板坛”的溪湾,因滩底石坎色黄得名,既是一日游,大家自然拿出所有食物尽情享受,小葛还砍来毛竹,给我们烧了傣家竹筒饭,那股竹饭清香,至今还犹留心脾。饭后小憩,几位带上泳衣的便挡不住幽潭的诱惑下水畅游;几对同游的侣伴,撑上一顶花伞拥在一边私语;体乏疲倦的便找块大石扣上帽子躺着小睡,尽情享受大自然的恬静、舒逸。此时,谁也没有预识到险难正在等着我们!
下午,滩越来越激、山越来越峻,头顶上只能看到两侧山峰之间的一方天穹。大家钻石洞、跨急流、攀险崖、穿荆林。渐渐,人越来越乏、行进速度越来越慢,心里都有些急燥,彼此间相互催促加把劲,想象中的出口便好象就在前方。可是,转了一弯又一湾,过了一潭又一滩,眼前还是那一垄峻峰、那一片险滩,大家也不知身在何处,由于溪涧水路的改变,连曾来过一趟的小葛也一脸茫然。天渐已转暗,瞬间便处于黑暗之中,当我们淌过一潭齐胸的溪壑后,挤在一块狭窄的悬岩处,已是四周黢黑,只听到石崖下急流喧嚣,远处峰影朦胧。此时,大家饥冷疲乏交加,几乎陷入绝望,突然间各种思绪主见交织在一起,求助盼援的欲望尤为强烈,就连远处山际飞游的萤虫,也将其当成夜行的山民,兴奋地叫喊发火光信号,可是一切都是徒劳,最后在那位旅行社年轻老总的果断下,派人涉水觅地生火。当两堆篝火燃起以后,大家的心情也截然不同,无奈中,也主张浪漫地围着火堆过上-宿。
那晚,最担心的还是食物,剩下的食品已廖廖无几,大家还是都拿出平均分享,就是一罐啤酒也是轮着喝,下半夜就连那几包咸涩的榨菜也被人和着溪水裹腹了。就这样,大家围着火堆相互间紧挨着,等待着黎明的到来,越是迫切的期待,时间越是过的慢,大家几乎都在数着数熬时间,而且还不能睡着,打个盹便会被山间的寒气冻醒,只有那几位女的尚可依偎在男伴的怀中睡个囫囵觉,有人提议讲故事、笑话,免得睡着,无奈,在饥冷困乏中,故事笑话更显得生涩惨淡,再也无趣讲下去,倒提起城里的董氏烤鸭、兴宁路的红焖鸡,还能引来几声笑语,算是“望食止饥”吧! 半夜时分,几位勇士还得攥绳爬岩砍柴,仅靠两堆篝火微弱的光照,用那把临行时刚买的钝刀砍下燃柴,其难度可想而知,但那晚的柴火还是坚持到了天明。说实话,那晚就连那股呛人的青烟,也能给人以阵阵暖意。就在黎明前,大家最担心的事发生了,天下起了雨,无疑给饱受冻寒的我们是“雪上加霜”,淅淅沥沥的雨水点点都能侵骨,仅有的三把伞得管19个人,于是,大家紧紧地簇拥在一起,彼此间也没有了距离,只在乎彼此体温的暖意,好在雨下了片刻便转弱而停歇了,此时,头顶上方的天穹也吐出了鱼肚白,大家心情为之豁然开朗,人群中又多了言语和笑声。片刻,天色放亮,大家便跃跃而动,急于上路。
经过一天的跋涉,大家都老练了许多,上路后,似乎达成了默契,有前面探路的、有架桥铺路的、有中途牵绳接应的........原本看似很险的山崖、急滩,也见怪不怪了,就连那拖后腿的外地客人也没了那份娇惯。终于,看到远处山脚的缕缕青烟—─有人家了!大家为之一阵欢欣,走近原来是户烧炭的,一问,方知我们已到大松溪与清水溪交汇之处,是属白溪库区,但要走出库区还有近20里路,饥乏交加的我们,加上水路难走,肯定还得饿上一餐。那位旅行社的老总决定爬右侧山峰取道王家染回城,大家在他那“山里人家麦面很香”的诱惑下,几乎都在向自身的体能极限挑战,终于爬上这座与王家染村北海拨521米的倒生旗龙(山峰名)相齐的前山岗,在岗顶环视四周,只见群山逶迤,溪流蜿蜒,无限风光,尽收眼底。大家也无暇顾及眼前的大好胜景,又翻过一弯山顶平岗,才看到了远处山地里劳作的村民,在村民的指点下,我们又转过一个山弯,总算看到了村庄。这时,大家仿佛山里人家擀出的面条就在面前,于是都近乎小跑似地往村里赶去。其实,当时我们的两条腿似乎已不听使唤,只能是在拖着走了。
后来,尽管没有吃上那面条,但也填饱肚子,还美美地吃上那香喷喷的“糯米苞芦”!此时,旅行社的车子也到门前,大家兴奋地挪动那两条酸痛的疲腿,在路口一起照了合影,刚刚在山脚还有人嚷着: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了。现在却说:值!有机会还得来寻源。值在意料之外,值在收获之外的收获。
“大峡谷”于我,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,很特别的一次旅行。此生恐怕也难忘了。 |